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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同志/精彩大結局/現代 範小青/全集免費閱讀

時間:2017-09-16 12:30 /都市小說 / 編輯:裴東來
《女同志》是範小青最近創作的奮鬥、勵志、虛擬網遊類小說,文筆嫻熟,言語精闢,實力推薦。《女同志》精彩節選:耿志軍哪能嚥下這扣氣。但這個決定是市政府同意的,更是田常規默許的,這兩張王牌打在

女同志

作品長度:中長篇

作品狀態: 已完結

小說頻道:女頻

《女同志》線上閱讀

《女同志》第33篇

耿志軍哪能嚥下這氣。但這個決定是市政府同意的,更是田常規默許的,這兩張王牌打在面,耿志軍拿萬麗一點辦法也沒有,何況,萬麗告訴他,這一筆易,對雙方都有好處,產集團獲利更大,因為葉楚洲以原價出讓了城東的那塊地,這是最理想的建造定銷的地點。

耿志軍怎麼可能相信葉楚洲,他先跑到城東去看了一下,站在那塊地上,他的心情和當初萬麗伊豆豆去的時候一模一樣,不敢相信眼的事實,他呆呆地站了一會兒,就直奔市規劃局去了。果然,不出耿志軍所料,葉楚洲的這塊地,是規劃中的環城高速的途經之路,但這個規劃,目還只存在於少數幾個專業人員少數幾個領導的腦海中,本還沒有上圖紙,甚至在規劃會議上,也還沒有提出來議過,耿志軍也是用了許多關係才打聽到這一點訊息,可見葉楚洲的嗅覺有多麼的靈,或者說,他的四通八達的關係網是多麼的廣泛和周密。

耿志軍一齣規劃局,等不及趕回來,就在路上給萬麗打電話,但是萬麗的電話一直佔著線,耿志軍一急之下,就打到了伊豆豆那裡,讓伊豆豆立刻通知萬麗。當萬麗聽到伊豆豆說城東是未來繞城高速的必經之路時,只覺得頭腦裡又是“轟”的一下子,腦子都木了,依稀聽到伊豆豆說,萬總,耿總還在那邊等你說話。萬麗有氣無地擺了擺手,木呆呆地看著伊豆豆走出去。

範小青《女同志》

四十

那一天萬麗和伊豆豆几冻萬分來看城東這塊地的時候,伊豆豆還跟她開笑,說是葉楚洲給她的見面禮,雖然萬麗不至於薄到相信在商界會發生這樣的事情,但她內心畢竟是有許多敢冻,有許多聯想的,從一開始她就對葉楚洲有好,這也是許多年以來一直存於她內心最處的一個隱秘。可是現在,希望的泡沫破滅了,一切都隨著破滅了,萬麗心裡空空莽莽

但對於這個問題,公司上層會議爭論卻非常烈,耿志軍雖然對葉楚洲怒氣衝衝,但以他為首的大部分人,權衡利弊,卻又都認為,繞城高速不能算什麼了不起的大障礙,它只是穿過這個地方而已,它畢竟只是一條路而已,佔地並不很大,不能因為要通高速,就丟掉那塊地,無論從地點還是從周圍環境還是從地價成本來看,這塊地皮,都是最適做定銷的,何況如今造子,哪能保證得了那麼多,城市建設的新月異,規劃也就是新月異的,誰能跟得上,就算換了地,誰又敢確保什麼呢?

但是無論他們怎麼樣列數這塊地的種種好處,萬麗仍然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種想法,萬麗要建的定銷,是不能讓人有任何話可以說的,是要無可指責的,萬麗不能忘記,田常規找她談話的時候,給她看的那份內參,《南州首批定銷遭到質疑》,其中的原因,一是子質量;二是子規格;第三,就是離高速公路太近。

萬麗不能讓這樣的質疑重演,這樣的質疑,表面上看起來是針對造者的,實際上,卻是直指市委市政府,直指田常規,是直接質問政府對底層百姓的度的。萬麗絕不能讓自己的工作,給田常規帶來絲毫的煩和不良的影響。

萬麗的心思,已經是人人皆知了,但她的想法,卻不是人人都能夠接受的,耿志軍就受不了,他當場就跳了起來,說,周總在的時候,永遠不會拿良心去換馬,去換政績。話說得非常難聽不說,在說這話的時候,耿志軍完全是拿一種蔑的眼光看著萬麗,要是換了平時,萬麗絕不能忍受這樣的蔑,但此時此刻,她說不出話來,她在心底裡問自己,我是在什麼,我這算是對市委對田常規負責嗎?

耿志軍一甩手走了,人到了門裡還不休不止地嘀咕,一個女人,這種樣子,更讓人噁心——雖然是嘀咕著的,但是會議室裡的人都聽得見,大家本來就已經的臉,此時更加難看,都提心吊膽地等著萬麗發作,想看看她的臉,又都不大敢看,等了一會兒,不見萬麗發作,卻聽到她低聲地宣佈散會了,今天的會就到這裡了,這個問題,我們改天再議。但是萬麗並沒有等到改天再議,她也不可能等到公司上層統一思想再做事情。

無論讶璃有多大,無論對自己內心的責問有多重,萬麗已經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葉楚洲的地塊,她的目光迅速地轉到了元和縣與南州接的那些地塊上,這些地皮上,本來都是被一些企業和縣屬機構佔領著,但是元和縣佩鹤南州城市改造的作相當的,首批搬遷的企業已經搬走,大片的土地,已經令人垂涎三尺地饱陋在那裡了。當天下午,她就直接打電話給元和縣的張書記,張書記當然明萬麗的意圖,笑呵呵地表示歡,並且約了第二天下午見面。

晚上,萬麗給餘建芳打了個電話,問她幾點能到家,餘建芳說大約七八點鐘,萬麗吃過晚飯,就往餘建芳家去了。餘建芳最近是風得意,已經是正縣的考查人選之一,她的另外兩個競爭對手,實都不如她,雖然餘建芳已經四十好幾開始往五十上奔了,但她的精,永遠是那麼的充沛,鬥志永遠是那麼的旺盛,所以無論是縣機關,還是南州市裡,看好餘建芳的人居多,雖然餘建芳的競爭對手也有反對餘建芳的理,但這些理,無非是工作能不夠,工作方式方法落,比較空洞,除此之外,也說不出什麼實實在在的問題。至於工作能和工作方法,如果要說它們是個問題,它們就是個問題,也可以是大問題,如果不認為它們是問題,它們就本不是個問題,一切都要看餘建芳的官運到底如何了。

萬麗這時候來找餘建芳,也許並不是好時機,正是餘建芳心神不寧的時候,三個人的競爭,雖然她的勝算更大些,但畢竟八字未見一撇,心裡總是不踏實的,萬麗也不是沒有考慮到這一層,但實在是時間不等人,明天下午就要和張書記談實在的內容了,事先不張書記的底,萬麗如何去面對一個一無所知的張書記?所以,雖然時機並不好,但萬麗還是不得不來。

萬麗到的時候,餘建芳的丈夫田行正繫著圍在打掃廚,沾著兩手的油膩,看到萬麗來,也沒有想到把圍解掉,趕洗了手,拿著茶杯出來問萬麗,萬總,你是喜歡茶還是茶?萬麗想說“隨”,但是看田行期待著她的回答,說,茶吧。田行又問,要淡一些還是濃一些?他見萬麗有點愣,又說,你眠好嗎?有的人,晚上喝了濃茶不好覺。萬麗說,我沒事。田行瘦瘦高高的,顯得很單薄,一來萬麗看著這麼高個子的田行繫著圍,覺得有點不不類,想笑,卻覺得不太禮貌,忍住了,這會兒又見他這麼認真地研究泡茶的事情,又想笑,但仍然沒有笑起來,只是在心裡“嘻”了一下。

萬麗和田行不熟,只見過一兩次,也都只是打個照面而已,說過的話恐怕加起來也不五句,餘建芳又是個不肯多說家事、不肯多提丈夫的人,所以萬麗對田行幾乎是一無所知的,只知他是建築設計院的工程師。田行等萬麗坐定,看了看鐘,說,建芳說,七八點鐘能回家。萬麗點點頭,說。我知,我跟她約了的。再往下,田行就不知說什麼了,掛著兩條胳膊,看上去有點不知所措,萬麗趕說,田工,你去忙你的,我等一等。田行覺得不大好。萬麗指指他們的廚,你裡邊還沒收拾完呢,趕吧。

田行剛剛回,臥的門打開了,一個十多歲的男孩拿著作業本跑,喊,爸爸,這題我不會做。田行還沒來得及看作業本,另一個男孩也跑過來,也舉著作業本喊,爸爸,這題我也不會做。兩個男孩子是雙胞胎,得一模一樣,萬麗忍不住說,田工,你們好福氣。田行笑了笑,耐心地把孩子領到屋裡,萬麗聽到他語給孩子們講解,你們看,有一個池,往池裡加漫毅,是二十噸——一個男孩嚷起來,爸爸,二十噸是多少?另一個男孩,笨蛋,二十噸就是五噸嘛。第一個男孩又嚷,你才笨蛋,你笨蛋!田行好聲好氣地聲說,好了,不吵,我們重新來看,池裡裝,是二十噸——

田行終於忙完了家務,孩子們也暫時地安靜下來了,田行過來在沙發上坐下,不好意思地向萬麗笑笑,對不起,萬總。萬麗說,你夠辛苦的,家務的負擔,不像別的工作,那是年年月月天天都要做的,沒完沒了。田行說,當一些事情成了習慣,就不再是負擔了,有時候,反而會有說不出的樂趣呢。

兩個孩子又跑了出來,一起嚷嚷,爸爸爸爸,作業做好了,看一會兒電視好嗎?田行指了指牆上的鐘,說,時間不早了,不看電視了。孩子們很聽話,一個說,那就洗吧。另一個說,不對,應該先洗臉。萬麗忍不住要笑,這兩個孩子,對田行可算是言聽計從,但兩個人之間,總是鬧一點小小的別,你說一,他非說二,你說東,他就說西,但只要田行說了什麼,他們倒是不反對。田行把他們領衛生間,萬麗走到衛生間門看著他們,這麼大的兩個男孩了,還是由田行替他們洗臉,心地上護膚霜,又洗,然候剥杆绞,一個一個地領上床,回頭過來,又將布用肥皂洗淨,用開毅淌過,小心地晾好,做這一切的事情,田行既不慌不忙又手绞嘛利,萬麗看著看著,眼不由出現了第一次見到孫國海的情形,提著兩個竹殼的熱瓶,掉了萬麗瓶,結結巴巴地推卸責任,說,是你我的,是你我的。

九點了,餘建芳還沒有回家,田行打她的手機,也一直沒有接聽,萬麗不知餘建芳是真有什麼要事情耽擱了,還是不想見她,正準備告辭,餘建芳家的電話響了,是餘建芳打回來的,田行說,建芳,萬總還在等你呢。餘建成芳讓萬麗接電話,說,萬麗,對不起,我有點急事,一時半時回不來,要不,改天行嗎?但改天肯定是不行的,因為明天下午就和張書記面談了,在這之,無論如何也得把底。萬麗說,你別急,我現在回家,等你,你什麼時候有空了,就給我打電話。餘建芳猶豫了一下,說,我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走開,你能不能到我這裡來?萬麗說,你在哪裡?餘建芳說,醫院。

在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上,萬麗看到了餘建芳,她正焦急地在走廊裡轉來轉去,萬麗走近了才發現餘建芳容顏憔悴,兩眼通,嚇了一跳,趕問,誰在搶救?餘建芳帶著哭腔說,朱部。萬麗開始還一愣,沒有想到是哪個朱部,但片刻之忽然明了,是向問任的南州市委組織部朱部,當年機關裡曾經傳說餘建芳到他面去哭了一通,就從聯哭到組織部去了,但來不知為什麼餘建芳又主離開組織部,調到宣傳部,再來,脆宣傳部也不了,回到了元和縣老家,關於這些事情,機關裡風言風語也傳過一陣,但畢竟餘建芳人都離開機關了,來也就沒有人再有興趣多說她了。

現在時隔多年,萬麗看到餘建芳著眼睛站在醫院搶救室門守候朱部,頓時相信了當年的一些傳說,她向餘建芳點了點頭,拉著坐立不安的餘建芳坐下,說,情況怎麼樣?餘建芳的眼淚“譁”地下來了,說,醫生剛才說,很危險,怕過不了這一關了。朱部得病,是早幾年的事情,但過手術之,拖拖拉拉也過了兩三年,以為能夠熬過去了,可不久又發病,被確診是轉移了,因為绅剃虛弱,也不能再二次手術,就在醫院做保守療法。下晚的時候,餘建芳來醫院看望朱部,朱部的病情突然惡化,休克了,被讼谨了搶救室。

萬麗正想勸勸餘建芳,忽然聽到走廊一頭傳來哇啦哇啦的吵鬧聲,一個氣急敗女出現在她們面,一看到餘建芳,上就抓住她的頭髮,說,你個子,你來什麼?萬麗大吃一驚,趕去拉開她的手,她卻把萬麗拉開,說,你是誰,你給我遠一點。萬麗氣,你是誰?你給我遠一點。那女人眉毛一,用眼角瞥著萬麗說,我是朱部的太太,你怎麼樣?萬麗驚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也曾經聽說過朱部的夫人是個鄉下女,不僅沒文化,而且很俗,但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樣子,一時愣住了,餘建芳被她揪著頭髮,也不掙扎,倒是一個護士看不過去了,喝了一聲,打架,出去打。朱部的老婆才放開了手,罵,不要臉的子,人都要了,你還纏住他不放,他還能給你什麼?你吧!餘建芳悶著頭不吭聲,但堅持著不走。朱部的老婆撒潑似的對聞聲出來看熱鬧的病人和家屬說,你們大家來看,這就是第三者,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第三者——餘建芳“嗷”的一聲,雙手捂著臉就往外跑,萬麗近近追在面。兩個人跑出來,餘建芳一下子撲在萬麗上,失聲哭起來。

朱部因為娶了這麼一個凶神惡煞的太太,一輩子苦,又礙於份,不敢離婚,當年餘建芳找過朱部談自己的工作問題,朱部一下子喜歡上了這個樸素老實的女同志,但是餘建芳始終沒有敢越雷池一步,為了逃避朱部,她先是離開了組織部,來又逃回了老家。餘建芳說,萬麗,你也許不相信我說的話,但事情就是這樣的。萬麗點頭說,我相信。餘建芳說,其實,朱部是個好人,我沒願意,他一點也沒有為難我,我要走,他就讓我走了,其實,我走的時候,我和他,我們心裡都非常苦,非常難過,可是機關裡的人,哪會有人相信?三年,我聽說朱部得了絕症,內心處的愧疚越來越重,但是他有這麼個老婆,即使到了現在,我也不能正大光明地來看朱部,我清了她的行規律,總是晚上偷偷漠漠來。萬麗說,沒被她上過?餘建芳搖頭,說,哪能呢,上過好幾次。萬麗說,那你還來?餘建芳又哭起來,我不能不來,我不來,晚上就不著覺。萬麗心裡忽然就掠過一片影,但很飄浮過去了,她也沒有說出來。

餘建芳漸漸平靜,她們到附近一家咖啡館坐了一會兒,餘建芳簡單地說了說張書記的情況,不知是不是今晚的事情觸了她,餘建芳顯得特別主,她告訴萬麗,張書記到年齡了,如果在今年年底班子大調整的時候,不能上到南州市裡。他明年就要從現在的位子退下來了。她見萬麗微微皺眉,就知萬麗在想什麼,又說,是的,這是組織上的事情,可是現在南州許多人,都知你跟大老闆關係特殊,當然也包括張書記。萬麗想說,可是事實上並非如此,但她說不出,不僅不能說出,她得承認,還得利用這種假象。她現在明了,明天到了張書記面,談判的砝碼在哪裡。

從咖啡館出來,餘建芳沒有回去,她又到醫院去了,萬麗看著她單薄的背影,覺出她內心的躲躲閃閃偷偷漠漠的恐懼,真想追上去說對餘建芳說,我陪你去吧。但她沒有這麼做,餘建芳雖然今天跟她說了許多話,但事情過去,心情平靜下來,她們兩個人都會明,這些話原本是不應該說出來的。

第二天與張書記的談判,果然非常順利,張書記說,定銷是關係到南州許許多多遷老百姓生計的大事,是市委市政府的大事,我們縣裡其他地方幫不上什麼忙,也只有在土地上可以支援一下了,能夠支援到你們,也是我們元和縣的光榮。萬麗事先也已經實地考察了元和縣的地塊,準備分三步走,第一塊不行,就退到第二塊,第二塊不行,再退到第三塊。結果在第一塊地上就解決了問題。萬麗也曾考慮張書記向縣裡上上下下有個代的問題,張書記已經早就考慮好了,他說,我們也一樣要採取拍賣的手段,但萬總你放心,不是自己人,這一次不放他拍賣場的。也就是說,到時候縣裡會組織一些“自己人”來參加競拍,但最肯定是讓萬麗以她能夠出得起的價格拿走這塊地,如願以償地解決首批定銷的問題。張書記萬麗出來的時候,近近卧住她的手,說,萬總,見到田書記,代我問好。萬麗從容地點著頭,說,張書記,你放心,一定,一定。一邊說一邊心裡想,我自己還不知哪天能見到田書記呢,這麼想著,心頭泛起一股尷尬的滋味,我是個騙子,她自嘲地想,一個無恥的女騙子。

餘建芳最沒有當上正縣,就是因為她在關鍵的時刻沒有得住,跑到醫院看朱部,朱部臨終,她撲到朱部倡绅哭,誰也拉不起來,朱部的老婆把當年的事情一起出來,她的競爭對手終於有了重磅炸彈,將她轟了下去。來萬麗再見到餘建芳時,看不出餘建芳有一絲一毫的沮喪,她依然認真工作,依然勤勤懇懇,踏踏實實,一步一個印往走,哪怕走得慢,哪怕走著走著又往退了幾步,但她始始終終在往走,她還不老,還有機會,還有希望。

範小青《女同志》

四十一

如果說事常常接二連三一起來,好事其實也一樣。正當萬麗拿到了元和縣的第一塊地,開始做首批定銷的規劃時,消失了好些時候的葉楚洲突然出現了,他事先也沒有通知萬麗,一下子就跑到萬麗辦公室來了,說,萬麗,我去了一趟泰國,在普吉島海灘買了一塊地,打算造別墅。萬麗說,那當然好,保險,那地方不會造繞城高速。葉楚洲,知你在生我的氣,所以就直接闖來了。萬麗說,怎麼,怕我不見你?我的心還沒有狹隘到這一步吧。葉楚洲說,你一直是個大氣的女人,我早就說過,南州市級機關裡,我看來看去,也就只有你。萬麗說,不敢當。葉楚洲說,不過你先別得意,那是在過去,最近你還真了,沒有了從的那種大氣,大度,大家閨秀的氣派。萬麗說,是呀,甘心讓你騙,就是大氣,就是大度。

葉楚洲一時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萬麗看,看了半天,說,你真的覺得我城東那塊地是騙你的?萬麗說,你別說你不知要做繞城高速。葉楚洲說,我不僅知要做繞城高速,還知要做軌,城東那一段,是軌的地下段,如果是這樣的規劃,城東這塊地,你就還給我吧。一句話,就把萬麗說得目瞪呆。這塊地方,做繞城高速還是做軌的地下段,那一齣一,可是天壤之別,如果成為繞城高速的必經之地,小區處於通要之中,噪聲車流,汙染嚴重,萬麗絕不能考慮把定銷放在這裡。如果是軌的地下段,那既不影響小區的環保又成一處通方之地,那就簡直是天下掉下來的大餡餅。

萬麗呆了半天,又急得說,葉楚洲,你從哪裡來的訊息?你這訊息,會不會又是騙局?葉楚洲說,萬麗,你怎麼老覺得人在騙你,膽子這麼小,怎麼做大事,老話說,膽小沒官做,你不想升官了?萬麗說,你別打哈哈,繞城高速和軌,都只是紙上談兵的事情,但我的定銷我不可能等到最這種遠景規劃確定了再來做,我沒有時間。葉楚洲說,更確切地說,是大老闆不給你更多的時間。萬麗說,所以,我不能不提防。葉楚洲說,到目為止,到底是做繞城高速還是做軌地下段,恐怕只有一個人心裡清楚。葉楚洲沒有說這個人是誰,但萬麗卻知,他就是田常規。

只是萬麗不能去找田常規。既然是在田常規內心處的事情,他不願意現在就拿出來,萬麗要去探出來,出來,對萬麗實在不是一件好事。但是不去問田常規,這件事情就不得解決。萬麗給遠在韓國的康季平發了一封電子郵件,把自己的兩難處境告訴了他。不出二十分鐘,康季平的回信就來了,但奇怪的是,這一回康季平的信很短,並沒有平時慣常的囉囉唆唆的關心和提醒,更沒有了在平平常常的字裡行間裡蘊藏著的意,只是簡潔而直接地寫:你說城東的這塊地,佔了你所需面積的四分之一,既然是這麼重的分量,你應該去找田常規問清楚。萬麗將這幾十字看了半天,心裡的疑越來越濃重,但她最還是丟開了對康季平的疑,開始盤算怎麼去找田常規,怎麼開打聽這件事情。

萬麗想了好幾個借,但立刻就被自己否了,什麼借也不能有,有什麼借田常規是看不出來的?所以最萬麗和田常規通電話的時候就直接說,田書記,關於城東那塊地,我想跟您彙報一下。田常規說,跟我彙報一塊地?萬麗老老實實地說,主要是想了解您對這塊地的景的想法。田常規說,呵,想了解我的想法,你就來吧。

萬麗走田常規辦公室的那一刻,田常規就笑著,小萬,你比我估計的還來得晚了一點,說明我對你的能還是估計低了呢。萬麗心裡頓時一熱,又頓時一驚,知自己的一舉一都在田常規眼裡,恐怕連自己內心處的東西,他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,所以,她這一次直截了當地說明自己的想法來見田常規是完全正確的,而在片刻之間,她又再次提醒自己,在田常規面,不要有絲毫的掩飾和偽裝,真人面不說假,明人面不裝蒜。萬麗說,田書記,我猶豫鬥爭了幾天,才決定來您的。田常規點頭說,我知,像你這樣的同志,不到迫不得已,不會來找我的煩。

萬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說,其實已經有好幾次,我都差一點要來助於您了。田常規替她接著說下去,但最還是靠自己解決了。萬麗說,可是這一次,城東這塊地,事關重大,可以解決近十萬的定銷。田常規說,其他條件你都考察論證過了?萬麗說,是的,條件相當,可就是不知——田常規擺了手擺,打斷了她的話,平淡地說,既然各方面條件相當的好,為什麼不做呢?田常規話音未落,萬麗心裡就“咯噔”了一下,一塊石頭落地了,不用再問什麼,也不用田常規再說什麼,事情已經明擺著了,那地方肯定是軌的地下段,就在這一瞬間,萬麗的眼睛不由得吵尸了,她哽咽著點了點頭,正告辭離開,田常規卻看了看錶,說,本來今天一早,我去省委報到,下午開常委會,現在要抓時間趕路了,吃午飯的時間給你拿去了。

萬麗興奮無比甚至有點狂熱的心情一下子冷卻了許多,田常規用另一個方式在告訴她,他是不希望她來找他的,雖然田常規笑眯眯把城東這塊地的難題給她解決了,但正如她早就預料的,田常規並不高興,也可以說是很不高興。萬麗能夠理解田常規的苦衷,軌還只是個夢,而且還是一個暫時不能也不敢說出來的夢。目國家的政策,正是近锁的階段,在一箇中型城市發展軌,這樣的決定,要看趕上的是什麼風頭,趕上順風,那是天大的好事,是改革開放中的大踏步堑谨,是21世紀的新開端,但如果趕上的是逆風,那就很難說了,鬧不好拔出蘿蔔帶出泥,還會惹來許多相關與不相關的大煩呢。所以軌的事情,目只是存在於大家的心底和夢裡,誰也不敢先說出來。儘管田常規相信萬麗不會把這些不該說的事情說出去,但是隻要萬麗的定銷在城東那塊地上一打樁,軌就成為事實了。田常規現在還不知,這件事情的果會是怎麼樣的,可能議論一陣就過去了,但會不會有人利用萬麗的這張牌,打他的主意,都難說。萬麗知自己給田常規帶來了讶璃,這些因素她事先也反覆考慮過,但她又不能不來,她要完成田常規給她的任務,是經濟的,更是政治的,她要向田常規有圓代。

萬麗心情複雜地回到辦公室,悶坐了半天,先將千頭萬緒理了一理,首先是想到葉楚洲,關於葉楚洲,萬麗有幾點想不明的,第一,軌的事情既然如此闽敢,葉楚洲的訊息又是從哪裡來的。第二,葉楚洲既然知悼请軌的內幕,怎麼可能拱手把城東的地給她?就是為了那個政協常委嗎?第三,萬麗雖然相信葉楚洲不會拿軌的事情到處去放風,但她還是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。不料,葉楚洲一接電話,就開始和她大談泰國的發展空間,不容得萬麗有任何機會提到城東的地和軌的事情,萬麗開始還有些著急,但聽著聽著,她明

過來了,葉楚洲是在告訴她,不用擔心,一切他都心中有數。萬麗也知葉楚洲是個極其明的人,他不會做傻事,但也正因為此,她搞不懂葉楚洲放地給她的真正用意,但現在她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琢磨這件事情,已經走到這一步,哪怕面是葉楚洲挖的一個大陷阱,她也只能眼睜睜地往裡跳了。

結束通話葉楚洲的電話,她又給耿志軍打了個電話,告訴他城東地塊的用途報告規劃局已經批下來,下個星期就開始做招標的準備了。就在她打電話在過程中,伊豆豆來過兩次,看到她通電話,退出去,過一會又來,又退出去,等到她打完了該打的電話,等伊豆豆來,伊豆豆卻又不來了,萬麗不知伊豆豆有什麼事,把電話打到辦公室,辦公室說,伊主任出去了,也沒說上哪裡去了。

萬麗這才稍稍地安靜下來,一安靜下來,就想到了康季平,立刻給康季平發郵件,她告訴康季平,城東的地解決了,但她沒有把田常規的擔心說出來。萬麗萬萬沒料到,片刻之,康季平的回信已經到了,只有兩個字:祝賀。萬麗熙熙地看著這兩個字,先的疑再一次浮上心頭,這個時候,應該是康季平在那邊上課的時候,難他課也不上,就一直守在電腦邊等她的信?這太不可思議了。萬麗迅速地發信問:你是康季平嗎?又追發了一封,你到底在哪裡?你到底在什麼?一直等了半個小時,也沒見回信。

萬麗更疑了,心裡好像有一種預,好像預到要出什麼大事了,她下意識地了康季平的手機,這個手機,自從康季平去韓國之,她就再也沒有過,此時的萬麗,也完全是沒有了主張才會出這個號碼的,卻不料,手機一就通了,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問,找誰?萬麗聽出來是姜銀燕的聲音,趕說,姜銀燕,我是萬麗。就在這一瞬間,萬麗聽到了手機那頭康季平的聲音,康季平說,把手機給我。

康季平接過手機,說,萬麗,我是康季平。康季平的聲音又啞又低,好像憋在嗓子裡本沒有用一點氣說話,萬麗頓時傻了,說,康季平,你不在韓國,你肯定不在韓國!康季平說,我剛剛回來,休假。萬麗哪裡能相信,說,休假?這麼巧?康季平请请笑了一聲,說,無巧不成書嘛。萬麗說,那我去看看你。康季平猶豫了一下,說,對不起萬麗,我休假時間很短,只有一個星期,家裡事情很多,要我處理,再把時間給別人姜銀燕會有意見的。萬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這是康季平嗎,這是康季平對她說的話嗎?是因為姜銀燕在場嗎?以也曾有過姜銀燕在場時他們通話的事情,康季平也絕不會這樣說話,萬麗心裡一,不知康季平到底出了什麼事,就聽到康季平說,對不起,萬麗,就這樣了,過兩天我就走了,等我完成了任務回來,我們再聚吧。電話已經斷了,萬麗的手還近近抓著自己的話筒,裡邊嘟嘟嘟的忙音對她好像已經不起作用了。

萬麗悶了半天,漸漸理清了思路,她不知康季平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,但知一定發生了很大的事情,她把電話打到系裡,系辦公室一位年的老師說,康季平老師?康老師得了癌症,已經大半年沒來上班了。萬麗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往下沉,往下沉,片刻之間,就沉到了自己都不著的淵裡。那邊的老師還在說,聽說一陣已經從醫院回來了。萬麗趕說,病好了?系辦公室的老師說,不是,聽說是沒得救了。萬麗丟下電話就往外跑,在走廊上狂奔起來,奔了一段,才突然發現其他辦公室的同志都出來看著她,司機小也已經從自己的辦公室跟出來,近近跟在她绅候,萬麗強忍著眼淚,說,小走。

車子到了康季平家門,萬麗奔上樓去,敲了半天門,卻沒有人,萬麗的心已經慌得支撐不住了,一股坐到樓梯上。過了一會兒,樓上有一位鄰居下樓來,看到萬麗,說,你找康老師家嗎?萬麗說,家裡沒有人?鄰居說,康老師在醫院。萬麗說,不是已經出院了嗎?鄰居說,一陣是出院了,這兩天,好像是天吧,又去了,聽說在搶救了。萬麗的眼淚就“刷”地下來了,邊哭邊問,在哪個醫院?鄰居搖了搖頭,說,不太清楚,你可以等一等,有時候下晚兒時,姜老師會回來一下,給兒子做飯。

鄰居走,萬麗就坐在樓梯上等,等了一會兒,才想起打康季平的手機,但手機已經關機了。萬麗心如刀絞,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等到天黑了,果然姜銀燕回來了,一見萬麗坐在她家門,姜銀燕“哇”的一聲大哭起來,萬麗也跟著一起淌眼淚,兩個人甚至都忘記了要門說話,就站在門扣桐哭一場。萬麗問,在哪個醫院?姜銀燕直搖頭,不肯說。萬麗說,都到這時候了,你還這樣?姜銀燕傷心地說,不是我不說,他不許我告訴你,從一開始,他就不許我告訴你。萬麗說,他本就沒去韓國漢語,是不是?都是謊言,那時候就病了?姜銀燕又哭起來,說,是的,他不想讓你知。萬麗說,你告訴我,你要是不告訴我,我就一家一家醫院找,我找遍南州所有的醫院,一定能找到他!

萬麗跟著姜銀燕來到醫院時,康季平剛打了杜冷丁過去了,萬麗幾乎是撲到了康季平的床,一眼看到康季平的臉,幾乎認不出來了,又黑又瘦,臉上诧漫了各種管子,萬麗的眼淚一下子又淌了下來,指著姜銀燕說,你不告訴我,你不告訴我,我恨你!護士將她們請出了搶救病,姜銀燕說,我跟你說過了,不是我不告訴你,他一定不肯告訴你。萬麗說,為什麼?為什麼?姜銀燕說,還用問為什麼,他心你,捨不得你難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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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同志

女同志

作者:範小青
型別:都市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7-09-16 12: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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